第64章
小孩子就是爱胡思乱想。
巫随:“与你无关,他们命中注定死在此时此地。不然天下之大,亿万生灵,怎么偏偏就他们那么倒霉?”
凌之辞呼出一口气,心里还是有芥蒂:如果自己一直带着宝宝狗就好了。
“它会孽障缠身,继续害人吗?”凌之辞问的是宝宝狗。
“这些人应该是开启它杀障的因,照理来说,宝宝狗不会因此沾染孽障。”巫随答。
凌之辞这才有勇气回看地上尸体,却不敢细看,掏出手机呼叫附近警卫机器人处理现场。
人是好处理,交给机器处置,但是那只二哈……送到诊所的,都是有主人的吧。
凌之辞特意把它搬到一个显眼的位置,如果主人来了,立马会看到。
做完这些,他才闷闷离开。
在冷风中吹久了,他有些饿,以至于四肢虚软、头脑发昏,揪住巫随衣角,跟在后面亦步亦趋。
“咕~”凌之辞肚子叫嚣,一声一声,渐渐渺远,他眼前景色人物都虚幻起来,视野缩小至一白点,又由此点扩散。
他看到月光下,一个瘦小的身影弯腰,抱起一只残破的玩具拨浪鼓,人与鼓一起,一步、一步进入深海,再不可见。
是她。凌之辞反应过来:是梦里的大眼小女孩,她……是投海自尽?成鬼了吗?
那与宝宝狗联合的灵异生物,会是她吗?
凌之辞脑中刺痛,眼前花白,再睁眼,没有月光没有海,分明是大白天,脚下踩着粗砺的水泥地,。
巫随捞住凌之辞半边身子,强行把人拉直,指节叩叩凌之辞脑门:“怎么走路都能睡着?”
起先以为他是懒散得路都不想好好走,一个劲往自己身上靠撒娇呢。凌之辞本来确实是这样的。
然而巫随敏锐,虽然凌之辞脚步虚浮,但他还是在凌之辞步幅减小时意识到不对,回身正见凌之辞垂头闭眼。
凌之辞能力与睡梦有关,巫随没乱动他,迎上去捞住凌之辞绵软的身体,观察他神情。
他或许没意识到自己睡了,手脚还像正常走路一样倒腾几下,舔舔唇睡得安稳。
巫随以为他要睡上一段时间,没想到下一秒就身体颤栗,惊醒了。
凌之辞坐地上缓了会儿,咬着肉干把两场梦讲给巫随,说明自己的猜测。
巫随:“我会留意小姑娘与宝宝狗。”
猫猫狗狗伤人这种事频繁上新闻,必然又是祂的手笔。
巫随想:私人医院有小东上官留意,不如先顺着小姑娘宝宝狗这条线查吧。
小姑娘?宝宝狗?巫随扶额。这两个称呼对他而言太过童趣了些。
第51章 鬼假上身
查什么都不急于一时,因为人是铁饭是钢,凌之辞要吃,大吃特吃,否则他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饿死的寂陌人。
食物并不是寂陌人的必需品,能量才是。
凌之辞并非真的饿,他只是缺少能量了。可惜现代天地能量稀缺,他又不够强大,没有生生不息的自创力,无法自生能量给己用。
在巫随心头血作用下,凌之辞本事没长多少,身体倒是挑剔起来,普通食物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了。
他坐在冷风中,哼哧哼哧吃老半天,吃到肚子胀起包装成山,饥饿感全然没有被缓解。
巫随适时扎破食指送到凌之辞唇边。
血液中蕴含的白檀香味比体外更香甜诱人,最勾引凌之辞的是其中无形无影、无踪无味的强大灵异气息。
凌之辞没有嗜血的喜好,但他本能感受到巫随血液中有自己需要的东西,只要服下,饥饿带来的不适立马就能缓解。
他真是饿得脑子糊了,双唇微动,下意识探出舌尖。
但他生生止住,嗫嚅问:“这不是精血,对吧?”
“精血可不能随便给。”巫随说,“给你吸的血不算珍贵,对我不会有影响。”
凌之辞放下心来,含住巫随手指吮吸。
吸了几滴,一股暖流从胸肺生,游走向四肢,凌之辞浑身抖擞,饥饿晕眩感消失无踪,神清气爽,舒服得眯起眼睛,抱住巫随手臂生怕他跑,加大吮吸力度。
巫随想到祂特意留下的屏保图片,幼年的凌之辞就是这样护食。
手指扎破个小洞,再怎么努力也吸不出多少血,凌之辞轻咬巫随手指,试图吸食更多。
巫随关节发力,轻压两下,示意差不多了。
凌之辞并不情愿松嘴,倒不是还想吸血,他毕竟不是茹毛饮血的野兽,身体舒服、神智清醒下不会嗜血。
可是眼下情形着实暧昧,是发展感情的好机会。
他嘴上反而加重力道,抬眼看巫随,见巫随神态如常,甚至唇角微扬,露出些纵溺来,凌之辞洋洋自得:老巫公也很享受吧!
思及此,他双手摩挲巫随手臂,一改先前吮咬,反用柔软的舌挑弄。
凌之辞观察巫随神情,心想:他不躲!他对我有意思!我就知道我这么聪明帅气优秀的人不会被拒绝!
既然如此……
凌之辞盯上巫随精巧的唇,扬身缓缓靠近。
巫随因为凌之辞眼中逐渐潋滟的水波、愈发艳红的脸颊怔愣,分明是成年人的欲色,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?
十九岁,在人类中当然是个可喜可贺的年纪,但对与天同寿的寂陌人而言,这点光阴不足够成长,凌之辞可是连身体都没发育好!
一个天真单纯弱小可怜的孩子,自己竟然从他身上看出那种感觉!
巫随暗骂上官让。
要不是上官让一天到晚嚷嚷着找个对象谈个恋爱,自己怎么会失心疯到这种程度!
巫随一把擒住凌之辞下巴,阻止他靠近:“好了,不闹了。”
凌之辞眨巴着一双泛光的大眼睛:“我想亲你。”
巫随如遭五雷轰顶,咔吧一下裂开。他倒是真想裂开,可惜他身强体壮,裂不了也晕不了,无法逃避。
瞬息间,他想明白了:除了不谙世事的小孩子,谁还会如此直白又随便地表露爱意?小团子分明是不清楚那些亲密行为后的深意。
他面无表情地拒绝:“不行。”
凌之辞不甘心,往他身上扑:“不要娇羞嘛。”
巫随控制住他双手:“不要闹。随便亲人不好。”
凌之辞撇撇嘴:“好吧。”
不能“随便”亲,果然还是保守,等我认真表个白就能亲了,不过正式表白前是不是要来点铺垫?先约个会?
凌之辞一路思考约会细节,防着巫随。
在巫随看来,小团子闷闷的,自顾自地走,不粘人、不傻笑,还以为他是为宝宝狗的事情伤心。
凌之辞情绪转换之快,恐怕没人能理解。
.
忒历亥,全家。
半边残缺的机器人抱着沉睡的中年女子进屋。
全桂兰迎上去,问机器人旁男人:“怎么回事?”
凌建国——全桂兰丈夫、凌之辞父亲,也是沉睡的中年女子的父亲,他答:“及悠宿内部混进个东西,全身红血丝,杀人如麻,无形无影,一般设备检测不到,但是阿机可以。那东西对阿璇下手时,阿机在侧,人没大碍。刚在车上摇摇晃晃的,睡过去了。”
全桂兰沉呼一口气:“人没事就好。阿能,你送阿璇回屋,护好她。阿机在下面待着,等阿辞回来。”
阿能应声上前,残缺的机器人将手中女子平稳送至阿能手中,自动滑到一个小角落待着。
身形肥小的阿能机械臂环起凌璇,稳当将人送上楼。
约摸过了大半个小时,凌之辞在巫随的陪同下到了大门口。
凌之辞回来是为了准备约会事宜,不欲留巫随。
然而巫随对凌之辞的挥手道别视若无睹,眼睛定定看一个方向。
凌之辞跟着望,看到一个窗子,窗帘挡着,看不到里面情形。
那是姐姐凌璇房间的窗。
凌之辞意识到不对:“怎么了吗?”
“有鬼气。”
凌之辞旖旎想法一扫而空,拉着巫随冲进家门。
凌建国惊喜对凌之辞:“乖乖!”
凌之辞:“爸爸,有鬼!”
凌建国身体一缩:“哪儿呢?”
“姐姐那里。”
凌璇确实有问题,普通人感觉不出来,但一开房门,凌之辞立马感受到邪气汹涌,阴森森、冷冰冰的。
房内气体好似带刺,吸进去胸腔扎扎的,疼出些灼热烦闷。
凌之辞一进去,眉头不自觉皱起。
全桂兰与凌建国跟上,倒没有凌之辞这么明显的反应。
巫随让三人等在门口,自己进去,手搭上凌璇手腕。
凌璇三十五岁,皮肤略显松弛,不同于她这个年龄段保养得当的女士,她双手尽是些老茁疤痕,短粗的手指有力,脸上小痣雀斑斑驳,眼下色素沉淀出两片青紫。
昏迷着仍是肉眼可见的憔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