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但是止痛与治疗还是有本质差别的,于是巫随找来上官让。
凌之辞本来就没痛感,所以对上官让的治疗没有感觉。
只听上官让嘎了一嗓子:“好了嘎。那我再去看看学生嘎,试试用灵异的办法救治学生嘎。”
凌之辞特意蹲下,友好与上官让道别。
关东也跟着挥手:“拜拜拜拜。”
上官让跳起怒踩关东脚背:“你拜拜什么嘎?你不护我去华高嘎?最近全是变态解剖动物的新闻嘎,你让我自己行动居心何在嘎!”
关东挠头:“忘了忘了,走走走,我跟你一起行动。”
解剖动物?凌之辞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但他懒得深想,他在思考学生的事:“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学生。”
“哦?”
“一梦蝶的能力。”凌之辞说,“顾安本来就可以抵消文骨的能力,如果让她相信自己有救学生的能力,那事情就迎刃而解了。”
找到顾安,新烙印的事不就有着落了?
巫随叹气。
第20章 生如鸟雀
凌之辞想得美,狠不得立马出发去找顾安,不,是一梦蝶。但现实往往有许多琐碎,比如——吃了饭要洗碗。
洗碗,一个新奇的活。凌家的家务从来交给机器解决,老一辈到小一辈,个个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凌之辞好奇抓起盘子,上面油渍滑,他一个没拿稳,啪嚓咔嚓一顿哗啦,餐具齐齐落地摔得四分五裂。
啊哦!凌之辞紧紧抿唇,偷偷望巫随。
巫随走出门,跟关东、上官让不知说些什么。
有什么是要背着我说的?凌之辞垫脚绕过碎片,悄摸靠近。
巫随深深望向门后,凌之辞的动作一览无余,他无奈叹气。
“小孩子,笨手笨脚,正常正常。”关东找补。
“正常嘎正常嘎。”上官让鸭脸正经,“那种金色液体我研究嘎,就是迷药嘎,但对灵异作用不大嘎,对普通生物作用也不大嘎,像是专门为凌小朋友研究嘎。”
关东:“凌小朋友家庭显赫,家中各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会不会是人类间的党派之争?”
“或许吧。上官,你再帮我分辨一种气味。”巫随召出水母,释放气味,“这是什么?”
上官让鸭头耸动,而后示意关东将自己举高点闻,几秒后,他钻进水母中,但还是摇头:“老大嘎,没闻到嘎,你是不是没放嘎?”
巫随:“是一种清新的味道,像海边花丛、雨后深林,有极强的……有特殊作用。”
上官让:“是清新嘎,但是水母的味道嘎。”
关东点头:“没闻到。”
巫随凝眉。
“嘶!”关东倒吸一口凉气,“我想起来了,唐老二那个混蛋,一走了之前天天疑神疑鬼,总说能闻到一股子清新的草木香。然后就坠入爱河,一发不可收拾,多少年了还在醉生梦死,啥都不管。一说他吧,随便丢来两个小木偶充当战力,气死个人!”
上官让嘎嘎:“对嘎对嘎!我第一次知道我们寂陌人也会谈恋爱嘎。”
关东与上官让注视巫随:“老大……”
巫随:“别浮想联翩。我知道唐老二有对象后你们也对爱情心生向往,渴望体会温情。但世上几乎不可能有与寂陌人相契的生物,真要结合,是会毁了对方的。劝你们清心寡欲。”
关东:“……”
上官让:“我不嘎,我柏拉图不行嘎?”
巫随:“……可以。”
上官让振奋:“处理完学生的事嘎,我找个大灵异谈一场嘎,克死了算它倒霉嘎,嘎嘎嘎嘎……”
上官让嘎嘎笑啥呢?凌之辞听不清,猫着步子想更靠近听清些,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。
巫随:“等我收拾一下地面,然后去李季悦那里找一梦蝶的线索。”
眨眼的功夫,关东与上官让都不见了。
凌之辞绞手站在巫随身后。毕竟是自己打碎了碗碟,光看不动总归不好,于是四下环顾给巫随指明方向:“这里,那里那里,诶,角落还有。”
明明是巫随在劳动,凌之辞反倒累得不轻,觉得自己做了极大贡献,双手叉腰美滋滋地笑。
巫随叹气。
气顺的那刻,巫随手机正巧震动,他随手掏出一看,顿时一惊。
银行卡里多出三个零的转账,备注:好看的碗。
再一震,卡里多出四个零的转账,备注:好睡的床。
凌之辞还在啪嗒啪嗒敲手机。
这次是六个零!备注:超好吃的饭!!!
看来凌之辞真是钱多到没处花。
凌之辞凑上前,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捏巫随大臂肌肉:“我不是故意打坏的呢,大佬你不会生气吧?”
巫随被凌之辞的壕气震惊,以至于语气生硬:“不会。”
果然是生气了。凌之辞心想:他这么会做饭的人肯定爱惜自己的厨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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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凌之辞而言,任何信息都公开透明,李季悦的住址不难查。
“话说找一梦蝶为什么要从李老师那里找起呢?”凌之辞趴在车后座,好奇问。
巫随:“一梦蝶朝生暮死,井中窥洞天,所知有限,本能地依赖熟悉的人事。”
凌之辞:“听学生们说,顾安是跟李老师很熟,传言开小灶什么的。”
巫随:“不止是曾为顾安的一梦蝶。华高是所全封闭的学校,就算是长假,没有老师全程陪护,学生们也是不能离开学校的。在万瞩市,华高学子除了华高,极可能去过的一个地方是……”
凌之辞接话:“李季悦的住所?”
巫随:“对。万瞩市寸土寸金,李季悦作为一个面临淘汰的人类教师,没有能力支付额外费用,能提供给学生的,恐怕只有分配而来的一亩三分地。还记得封典吗?李季悦曾经把他安置在了自己家。”
凌之辞深以为然。
车辆呼呼过,凌之辞半睡不醒时被一阵鸣笛吵醒。
巫随解释:“有邦盟的人出行,需要改道。”
凌之辞陡然清醒:“邦盟要宣布灵异生物的存在。他们不会是想以华高的事为契机向大众公布这事儿吧?”
巫随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机器能检测到灵异生物了,所以要公布这一发现。”
巫随吁一口气:“哼!机器!确实有部分智能机器能在机缘巧合下测出灵异体,但是不稳定。弱的能量太小,测不出;强的干扰磁场,还是测不出。人类想真正接触灵异生物,起码再发展个两三千年吧。”
凌之辞不赞同:“邦盟不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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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配的房子说不上好,算不得坏,中规中矩,李季悦稀里糊涂地在这里住了不少年。
资料没错的话,是十九年,毕业后不到一个月,她就住进了这里。
凌之辞心中疑问:一个刚毕业的学生,怎么会有资格在万瞩的学校当老师呢?而且这么多年了,取缔人类老师的呼声从来没有停过,无数人类老师被裁员,她是怎么撑到现在的?
巫随一进屋,当即断言:“这里没有一梦蝶。”
“一梦蝶不是很特殊吗?你之前不也感知不到?”
“我与一梦蝶有过交道,所以能联想到它的身上。已经知道它是它了,我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它。”
凌之辞不置可否。
这里是一位优秀的女性教师的房间,凌之辞自认为撬锁溜进是情有可原的,但是乱翻乱找就没有礼貌了,粗略地扫视一番,没找到明显的线索打算离开。
“连衣白裙。”巫随突然出声,“是你梦中那条吗?”
凌之辞循声看去,瞳孔放大:“是。是这条,顾安跳楼时穿的就是这件。”
那是一件夏季的短袖裙,此刻正晾在阳台,还滴着水,显然是刚洗过。
最后一片枯黄凋落,光秃的树干生机全隐。
秋意深沉,寒冬将至。这个季节,谁穿了这身衣服,谁洗了这件衣服?
凌之辞有种不好的预感,往巫随身上凑。
巫随拍拍凌之辞肩膀,闭眸感受:“桌上书魔气最重,应该是因为李季悦常翻看。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凌之辞抱巫随大臂,微微发力,把人往书桌方向拉。
巫随:“……”警惕心强是好事,有危险知道谁靠谱活得好,好,挺好。
那是一个厚实的本子,上面分门别类记录了十来届的学生愿景。
三年学习,三次记录,几乎所有学生都从一开始的满怀憧憬变得麻木不仁。
字迹越发工整、回答越发套路,各形各色的期待统统变作同样的一句话:加入邦盟,加入及悠宿。
或长或短,或严谨或言简,所有回答都在为此作注。
学生们不再听从心声……他们还有自己吗?
凌之辞:“文骨是不是很多年前就开始影响学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