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

  钟章不希望序言和蛋崽在未来回忆他时,只能记住一个老态龙钟、失去活力的伴侣、爸爸。
  他已经开始贪心,不想老去,不想生病,不想成为老年痴呆,不想死去。
  无论年龄几何,钟章渴望在伴侣和孩子心中,永远是那个生机勃勃的闹钟。
  “我们蛋崽已经做得很棒了。”面对孩子闪烁着期待的目光,钟章慷慨地给予掌声。他蹲下身,平视着蛋崽明亮的眼睛:“接下来,要不要看看爸爸准备的仪式呢?”
  第205章
  钟章总有很多的奇思妙想。
  什么把自己和序言做成两个扭扭人小玩意, 贴在序言工作的头盔上,一动,两个小人就啵啵亲嘴。
  什么按照季节给序言做不同口味的小甜水, 春天做茉莉花茶, 夏天做薄荷甜水, 秋天做热奶茶, 冬天煮苹果热红酒。
  如果是仪式性比较强的日子,什么新年、情人节、中秋、婚礼仪式日等等,再算上钟章算出来的序言老家的节日……序言有段时间觉得每天都有过不完的节日, 久而久之, 雌虫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有了种奇怪的免疫力。
  哦~他可能真的就想看看闹钟还会闹出什么奇怪的点子来。
  对序言来说,钟章的独特之处不仅仅在于那些天马行空的创意, 更在于他总能把那些稀奇古怪的创意变成现实,再融入到生活的小细节里。
  一些不会给序言增加心理负担的小惊喜、小细节。
  这次也不例外。
  “拉布拉多不是做了吗?”序言看看蛋崽不安分的样子,念叨起孩子的虫族名字“拉布拉多”——这个名字出来,通常代表序言心情真的不错。看在小孩子认认真真筹备仪式,序言决定今天就不问孩子的学业了。
  他凑去拉钟章的手, 还没有握住,就被蛋崽钻进来。小孩子非要在两大人之间横叉一脚,以彰显自己的主权。
  “就是。”蛋崽大大咧咧挥舞手臂, “崽已经做好了。”
  难道爸爸会比蛋崽做得更好吗?
  作为一个老惊喜份子,钟章从不会在仪式上放水。何况, 这还是他的六十岁生日兼久违的结婚纪念日。
  要知道, 自从蛋崽这个捣蛋鬼生出来后,钟章就没力气搞这些大张旗鼓的东西了。
  就算他有心,也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大张旗鼓地邀请众人参与。
  如今的序言更偏爱私密、有安全感的空间。他不喜欢东方红的亲戚,钟章就不邀请人来热闹。他不喜欢社交, 钟章就把自己家一大堆兄弟姐妹都避开,不叫序言在亲缘关系上头疼。
  哪怕有一天,序言说,不希望二人世界里有蛋崽捣蛋。钟章都会绞尽脑汁把蛋崽寄存在姐姐钟文,或小果泥手中。
  困难难不倒钟章,他总有办法解决这些麻烦。
  “爸爸?爸爸?”蛋崽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出色了。他仰着头,要等钟章回答,迟迟没有等到,详装生气地扬起脑袋,“爸爸。爸爸爸爸爸爸爸爸。”
  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亲眼见过爸爸准备的仪式呢。系统罗德勒和系统温先生会给蛋崽说一些过去的仪式,可说说怎么能和亲自体验相比呢?
  蛋崽努力回忆爸爸和雌雌日常过程中的亲密样子,主动从大人怀里钻出来,学着样子,踮起脚够茶杯,给一人倒了一杯热甜茶,小心翼翼走过来。
  “爸爸是这样吗?”蛋崽先递给序言,问钟章,“还没有什么吗?”
  序言:“爸爸的生日蛋糕在哪里?”
  “蛋糕要最后吃。”蛋崽乖乖地抗议道:“蛋糕之外,还少什么吗?”
  少了可多了。序言在心里一个一个罗列出来,你爸爸可是会搞鲜花、彩带、小手办、甜点台、不同阶段的手工礼物、各种好玩的东方红造物、安排你雌雌想要了解的古老机械厂生产流程……
  不过,还没等序言直言不讳打击蛋崽的积极性。
  钟章已经蹲下来,笑眯眯捏捏崽的小肉手,亲亲崽的小肉脸,给他一点鼓励。“没有少呢。”钟章亲一口不够,又温柔亲了好多下,“我们宝贝蛋已经做得很好了。爸爸想到的,我们蛋崽都想到了。爸爸没想到的,我们蛋崽也都想到了。”
  蛋崽顿时乐得看不见牙,“真嘟吗?”
  “真嘟呀。”
  序言到嘴边的话咽回去。他托着下巴,看着一大一小在那边叽叽喳喳,并不急着催促。
  对他而言,仪式很有趣,日常也很有趣。
  他喜欢钟章的很多东西,并非一个突出的特点,而是钟章无时无刻展现出来的一种气质。
  一种令序言感觉到放松、舒适的感觉。
  在钟章身边,序言感觉自己不会太激动,也不会太疲倦。他可以选择主动,也可以选择被动。在钟章身边,他除了那几个无法解决的令人绝望的限时问题外,一切都是松弛、令人陶醉的。
  序言不需要无时无刻紧绷着。他瞧见钟章再次气沉丹田,扎好马步,试图抱起胖崽,下盘一个踉跄。蛋崽顺势抓着钟章的衣服,一个屁股坐在地上,连带着钟章也蹲下来。
  父子两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  “爸爸。”蛋崽天真无邪地叫唤起来,“爸爸你脆脆的。”
  序言没忍住,偷偷笑起来。不等他笑完,钟章眯着眼有些愤懑地看过来,序言顿时整理表情,故作镇定地走上前,提起学坏词的崽,义正言辞道:“好了。赶快看看爸爸准备了什么——不然,你的蛋糕要化掉了。”
  “才不会。”蛋崽又被转移了注意力。小孩被序言单手抱在怀里,噼里啪啦说个没完,一时间也顾不上拆开爸爸雌雌十指相扣的手,反倒在两人中间指指点点,“蛋糕才没有那么快!”
  两个成年体胳膊上的大钻石臂环反而越靠越近,越靠越近,随着温度的上升,最顶部的糖浆融化,粘稠地贴在一起。
  “这不是蛋崽的画廊吗?”序言钻过帷幕,好奇地扫视了一圈,“你和蛋崽一起布置?”
  “嘿嘿。”钟章怎么会霸占小孩子的场地呢?
  作为大人,他的帮手可不是两个小屁孩——他的背后是一整个科研团队、以及赶着凑热闹的系统罗德勒。
  “看照片有什么意思。”钟章高举手,一个固定的耍帅姿势后,他“啪”得一声打出响指。
  仿若海浪起伏,又似乎风吹麦浪。
  随着响指声起,一盏一盏灯熄灭。罗德勒的调控下,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黑丝绒的质感。蛋崽小声地发出惊叹声,而下一秒,他的画作与原本的照片悬浮至三人面前,按照年份排列往下,随着第一年的图样合并,第一年的录像缓缓播放。
  “哇!”蛋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的视频。
  作为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小孩,他看到视频中好吃的、好玩的就停不下来。什么金属做成的音乐花海,什么爸爸模样的小棉花娃娃,什么可以走进去集邮拍照的太空舱……
  蛋崽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  很快,他扭过头看着钟章,再看看即将播放完的第一年录像。
  “爸爸。”蛋崽提问道:“爸爸,你怎么和上面长得不太一样?”
  “因为爸爸长大了呀。”钟章并不忌讳自己的衰老,在他看来蛋崽也该知道衰老是什么意思了,“爸爸今年六十岁了哦。”
  “啊?”
  “视频里的爸爸只有二十八岁呢。”钟章回忆道:“还好那时候找人录像了。一直都没时间看,今年刚好做个锦集。你看,雌雌也在呢。”
  蛋崽不是很理解,为什么二十八岁的爸爸和六十岁的爸爸长得不一样,二十多岁的雌雌和六十多岁的雌雌却长得一模一样。
  还不等他小脑袋瓜转过来,他的注意力就被目不暇接的影像吸引过去了。静态的画面突然活了过来,蛋崽“哇呜”惊叫,拍着序言的胳膊要求再靠近些。
  “崽都没看过。”蛋崽抱怨道,不过这些脾气都软绵绵。序言亲他两口,要他继续看视频,蛋崽就忘记继续追问双亲私藏好东西的行为了。
  钟章也看得很专注,只是看着看着,他忍不住想给序言塞点自己做的纪念片花。
  还有一些额外的小东西。
  而蛋崽,已经被视频中新出现的“小孩”吸引走了。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白色头发的快活小崽,警惕心拉到最高,“他是什么!”
  序言:“……是小果泥舅舅。”
  “啊?”蛋崽不相信这种事情。在他的观念里,大人一生下来就是大人,小孩一生下来就是小孩。
  舅舅明明是大大的,怎么会和他一样小小的呢?
  况且,舅舅怎么可以做爸爸和雌雌的小孩呢?
  “那时候你还没出生。”序言耐心又无奈地解释道:“你吃舅舅的醋干什么?”
  难道蛋崽要变成柠檬味小崽吗?序言想着,脸埋在蛋崽头发里闻了闻。他闻蛋崽,钟章也凑上来,不过不是闻小孩,而是闻着序言的味道。
  序言用余光扫过去,钟章乘着蛋崽没注意,轻轻嗅了嗅序言的脖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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