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

  序言:“要不要跟雌雌去炸厕所?”
  他耐心哄小崽跟着自己走,父子两蹲在玩具马桶边上,用摔炮炸了一通。小崽来了兴趣,开始自己点小鞭炮,浑然忘记什么一加一, 什么数字。
  “呲呲。雌雌雌雌呲呲。”小蛋崽像蛇一样嘶嘶个没完。他挥舞着烟花棒,原地蹦蹦跳跳,“哇。哇呀。”
  序言终于产生一点“后继有人”的欣慰。
  就在他决心让蛋崽亲自动手制作第一枚炸弹时, 蛋崽对炸弹、烟花、鞭炮已失去兴趣了。
  崽好奇,崽玩过, 崽结束。
  学习?什么学习?崽不想要学习。
  蛋崽连调好的化学粉末都倒不好, 弄得一塌糊涂后,又跑到钟章怀里躲躲藏藏。
  “钟!皮!蛋!”
  序言真是被孩子气坏了。一向对什么都默然的雌虫抄起棍子,指着钟章的鼻子,“你爸爸今天也救不了你。”
  蛋崽闻言, 啊呜啊呜埋在钟章胸口假哭起来。
  钟章抬一抬手臂,崽抓着他的衣领子,假情假意擦半天,一点眼泪都没出来。
  钟章:……
  这叫人怎么放得下心?钟章原本劝说自己接受既定的命运,哪怕失败也要坦然面对失败。可他见怀里摸摸扣子,吸溜鼻子的崽,那颗心怎么也放不下。
  十二年后,钟言也不过十四岁。
  序言独自带着十四岁的蛋崽,该有多辛苦呢?该发多少脾气呢?发脾气可不是什么好事情,说不得都给序言气老了。
  钟章胡思乱想着,陡然觉得要从现在教育崽更听话一点。
  “你不可以再欺负雌雌了。”钟章抓着蛋崽不安分的小肉手,“你是小男子汉,以后要保护雌雌。”
  可惜他再苦口婆心说一大堆,两岁的孩子根本没有过脑子。蛋崽现在点头,过几分钟又开始做小动作。钟章盯着他老半天,也不指望这个年龄的孩子明白什么道理。
  “爸爸要去医院。你也要去吗?”五十八岁的老男人并不会以情绪为主,遇到事情,他第一反应是做个检查,看看自己是否有什么潜在的病灶。
  往好处想,他现在五十八岁,要是有什么小结节、小肿瘤,现在处理掉岂不是能完美渡过七十岁大关?
  蛋崽是不太乐意去医院的。他每次去医院都要打针,要打屁股针、打手手针、要躺在各种白色板子上,一动也不能动。
  这对活泼的小崽来说,太难受了。
  “叭叭叭不去。”蛋崽抗议道:“爸爸。爸爸。”
  钟章却铁了心要去医院。
  序言一贯赞同钟章定期检查,连带蛋崽也被序言押送到医院。父子两一块坐在座位上,等待医生调整设备,叫他们进去。
  这所围绕外星科技与混血蛋崽建立起来的神秘医院坐落在深山之中,每次都是序言开飞船前来,静静等候钟章和蛋崽结束检查——他当然可以使用虫族医疗仪器检查蛋崽和钟章,可在见识东方红快速发展的医疗科研进度后,序言选择让“人”来主要负责自己生命最重要的存在。
  “因为蛋崽是混血小崽。”序言很担心孩子身上会发生什么仪器不能检测出的东西。他道:“我也很担心这些仪器连接到基因库总部,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。”
  三十多年来,都没有出现意外情况。
  战争、疾病、天灾也没有出现在这颗蓝色星球上。
  可序言不愿意赌“万一”,他宁愿慢一点、慢一点、再慢一点,也不要贪图片刻的快,让未来发生巨变。
  钟章和序言是一个想法。
  自从有了蛋崽,他们既开心这个孩子长得结实,又害怕他的结实只是表面功夫。他们想要孩子自身强大,又不想要为强大牺牲孩子的童年。
  等待的途中,小情侣二人并肩坐着。钟章圈着蛋崽的小肚子,防止他蹦跶到窗外。序言撑着窗,手搭在蛋崽的后脖领上,随时准备把孩子揪回来。
  而有双亲护航的崽就不管那么多了。
  他垫着脚尖,一半身子探到窗外,脑袋随着前方晒台上一串鸟转来转去。他拍拍手,大声叫囔起来,“咕咕古古古咕咕谷~”
  头圆肚子圆的珠颈斑鸠们迈着小步子,也发出咕咕谷的叫声。
  “咕咕谷~”蛋崽锲而不舍地咕咕叫,“咕咕。咕咕咕谷。谷~”
  对面的珠颈斑鸠们也跟着叫起来,一边叫,一大群鸟慢吞吞蹦过来,在窗户下和蛋崽互相对望。
  序言:“他在干嘛?”
  钟章:“学习鸟语吧。”
  序言:“噗……别太搞笑。”
  蛋崽听到序言在笑自己,腮帮子都鼓起来,气呼呼转过脸。“雌雌。啊!呀!哼哼咕咕。”蛋崽吱哩哇啦说了什么,发现没有用处后,继续趴在窗户上,盯着一大群珠颈斑鸠咕咕叫。
  珠颈斑鸠们缩脖子,鼓起胸腔,从一个胖球变成胖松果。他们快步走,蹦跶走,大胆地向上看着蛋崽。
  序言:“英语是鸟语吗?”
  如果孩子是隔代遗传,成为和雄父温格尔差不多的语言学家、翻译家也不错。序言已经把对蛋崽的希望下降到“别成为文盲”就行了。
  钟章和序言一个被窝这么久,如何不知道他那奇怪的思路。
  钟章:“你这也很搞笑啊。”
  小情侣两个背过脸,偷偷嘲笑他们两唯一的崽。
  他们离得近,就算压低了嗓子。小崽出厂不久的耳朵又怎么会听不到。发现自己又被双亲嘲笑了,蛋崽又是一顿生气,“咕咕咕爸爸叭叭叭叭叭叭!”
  怎么可以和雌雌一起笑话崽呢?坏爸爸坏雌雌。
  蛋崽决心给自己不讲道理的双亲露一手。他先用力扯两大人的手,要他们看自己,等吸引足注意力后,蛋崽嘟起嘴,双手学着钟章发出超大声地一下。
  “啵咋——”
  是一个小孩子味的飞吻。
  序言乐得前仰后倒,看到孩子学钟章抛飞吻的样子,笑得倒在钟章怀里,“闹钟。你看他哈哈哈。你看哈哈哈哈。”
  钟章差点没抱住崽。他笑得肩膀颤个不停,还得克制一下表情,不要让崽继续生气,“哈哈哈。哈哈哈。”
  他们的笑声在第一个爱心冒出来时戛然而止。
  蛋崽就等着这一刻呢。他吹泡泡一样,又“啵啵”好几口,努力飞出好几个实体的小爱心。
  那小爱心也着实不大,每个只有小孩子指节大小,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粉色。若非窗户正对着阳光直射来的方向,钟章和序言还未必能清楚看到这一连串小爱心。
  “咕咕。”蛋崽亲得有点累了,他叫唤起来没刚开始那么响亮。他挥挥手,那些淡粉色小爱心纷纷朝着珠颈斑鸠而去。
  咕咕群里一时震动起来。
  钟章分明看到一颗小爱心碰到珠颈斑鸠后,快速破碎。因太小,连水雾都看不到一点,也无法分辨里面到底是口水还是其他什么。
  珠颈斑鸠们骤然振翅高飞,一个赛一个有力气涌入各家窗户。
  “我靠。”
  “草。”
  “哪里来的鸟?”
  医护们开窗小,但行政楼就没那么好运气了。钟章听取骂声一片,而那群备受他们三人瞩目的珠颈斑鸠们,夹带私活一圈,仿若有了约定,一二三四只全停靠在蛋崽蓬松的头发上。
  他们好像筑巢,捡回什么东西都行。
  最开始是一根树枝、一支笔、一块工牌、一个手表、一个手环。接着是一张百元大钞、一顶假发、一只不知道谁的袜子、一款最新的时尚手机。
  他们一只接着一只挤在蛋崽头发上,挤不下了,就踩着同伴的胖背,玩叠高高。
  “咕咕。咕咕谷好。”蛋崽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他开心地举起手,摸摸自己脑袋上一串珠颈斑鸠,高兴得又“咕”起来。
  他高兴,珠颈斑鸠们也高兴。
  一时间,听取“咕古谷”一片。
  序言摸一把被鸟扇了的脸,“……钟。皮。蛋。”
  短短三个字,全靠着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  蛋崽被吓得脖子一歪。
  他脑袋上一大串珠颈斑鸠们随之飞开,但依旧不愿意走远。有的落在屋子里,有的落在窗台上,集体咕咕叫起来。
  “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。”
  “咕咕。咕咕。咕咕谷。”
  “咕咕咕咕。谷谷咕咕。”
  序言用手驱赶这群该死的胖鸟。可吃得滚圆的珠颈斑鸠可凶了,一个张开翅膀,胸膛一簇一簇小羽毛炸开,圈在蛋崽面前,“咕咕。”
  “你是雌虫。”序言脸都扭曲了,“你已经有能力了。你。你是雌虫!啊啊啊啊啊——你是雌虫,你的虫纹呢?你怎么没有和雌雌一样?你虫纹去哪里了?”
  蛋崽听不懂序言在说什么,他也不知道序言为什么生气。
  茫然的崽扭头看向茫然的钟章。
  父子两二脸懵圈。
  “崽。你变性了?”钟章说完,拍了自己脸一下,喃喃纠正道:“不对。你变异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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