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

  急躁中的陈皖韬满面不解地听着这一席话,恨不得将他一掌推出去,却不知为何手上刚要使力,却停住了。
  他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,放到另一只手里捏着,继续催促:你与我吃这一顿酒究竟要说些什么!
  就是方才说的那些,廖释臻依旧懵懵地,韬哥以为我要说什么?
  陈皖韬站起身走到他跟前,攥住他的衣领,一字一顿地问: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?
  廖释臻被那样攥着衣领却一点也不恼,他将自己的手覆在陈皖韬手上,注视着对方的双眼,忐忑而真挚地问:一个飞贼组织的头领?
  哈哈哈哈!
  陈皖韬大笑,一把松开廖释臻,在房间里一边踱步一边大笑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  廖释臻见状不知他是真的高兴还是气急败坏,急忙走过去想要安慰,却被陈皖韬呵斥:
  廖释臻,有些时候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,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?
  还用敲开看?我满心满脑都是韬哥你啊。
  廖释臻将人抱住。
  陈皖韬猛地推开他:有病去医馆,别在我这里发疯!
  廖释臻抓住他的手,问道:难道是我猜错了?
  陈皖韬要将手抽回来,廖释臻却紧紧攥着,继续发问:那韬哥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?
  说来也怪,你我二人相处时日已久,我竟然是最近才发现韬哥你另有身份,若不是我一路尾随你至此,恐怕
  陈皖韬一边努力挣脱他的双手,一边打断他:我可曾求你跟着?我是不是说过让你滚?你滚啊!你倒是滚啊!滚回东阳县去!
  他猛地一咬廖释臻的手,对方疼得大叫,陈皖韬成功挣脱,躲到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  廖释臻疼得弓腰,手上现出一圈带血的牙印,他反而笑道:咬得好,韬哥,你再咬我几口,只要你能解气,随便你咬。
  见陈皖韬不动地方,他几步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:你不再咬,我便当你原谅我了。
  陈皖韬低头便咬住他的肩膀。
  廖释臻任他发泄,不顾疼痛继续道:我不滚,你说多少次我都不滚,你不愿将真实身份告诉我也无妨,只要你不做违法乱纪之事便好,不然我还要担心若是哪一日你被官府抓去,我见不到你该如何是好?
  陈皖韬松开口,看着肩膀上红红的齿印,骂道:你可是蠢到长脑子?竟以为我是飞贼?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竟如此睿智?!
  既然你如此睿智,为何还不离我这个飞贼远一些?赶紧滚,滚得越远越好,别让我再看见你!
  廖释臻将人搂紧:我不滚,你是飞贼我也要,你蹲监牢我也蹲,欸!韬哥,你别哭啊,好端端地怎么哭了?是我错了,我不该那般想你。
  陈皖韬推拒着他:你没错,是我错了,我不该以正常人的思路揣测你!你不是一般人!无论在何时你都不是一般人!
  他一通乱拳捶过去,廖释臻躲也不躲,甚至还有些甘之如饴。
  陈皖韬觉得无趣,停下了手。
  他恶狠狠地问:你不是要走?
  走哪去?
  不是要回去?
  怎么会?我都已经出来了,自然从未想过要回去,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,不过若是韬哥想跟我回去看望公婆,那倒也不是不能回去
  陈皖韬拍拍他的脸:你当真是全身上下除却这张脸外一无是处
  顿了顿,他又自言自语道:我为何偏偏看上你?
  廖释臻委屈巴巴地问:只有脸吗?没有别的地方了?
  说完还失落地低下头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。
  我以为韬哥你很满意的,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?还有哪里需要加强,你告诉我,我改。
  陈皖韬脸红语塞,挥挥袖子驳斥道:别装作这副样子,弄得像是我欺负你一般!
  廖释臻马上抬起头,将人圈进怀里,捏着陈皖韬的下巴道:韬哥,你今日性子有些烈,我喜欢
  说完,低头吻过去。
  然而痴缠不过片刻,血腥味和疼痛感同时袭来,他松开怀里的人,抬手一抹,嘴唇破了。
  廖释臻却反而愈加兴奋,拦腰将陈皖韬抱起,放肆一笑:韬哥,接下来的事可怪不得我了
  陈皖韬怒斥:放我下来!
  廖释臻:三日后一定放你下来
  -
  同一时间,莫府却笼罩在悲伤的氛围里。
  甄温茹久病不愈,莫忘尘已经连续贴身照看数日,请了无数名医过来诊治,病情不见好不说,反而愈发严重。
  莫忘尘忧心忡忡,担心夫人大限已到,急忙派人将两位儿子唤回来。
  莫松谦一得知消息便急忙赶来,徐竞执顾及到姻亲关系也跟过来。
  两人到的时候,甄温茹在床上仿佛犯了癔症一般胡乱念叨着旁人听不清的话,莫忘尘坐在床边为她擦拭额上脸上的薄汗。
  莫松谦一瞧见这副场面眼泪便留了下来。
  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娘亲能病成这副样子,明明年岁不大,明明刚好是享清福的时候,怎么忽的便一病不起了?
  大夫来看诊的时候他仔细地在旁边瞧着,等大夫把完脉他便马上问情况,见大夫摇头,他哭的声音更大了。
  徐竞执在屏风后面坐了片刻,最后实在烦闷,便借口有生意要照看先行离开。
  莫松谦在他离开后哭得更凶了。
  娘,您可一定要好起来,儿子还想好好孝敬您呐,您不能不给儿子这个机会,您得好起来
  莫忘尘坐在一边拍拍他的肩膀:会好起来的,会好起来的。
  莫松谦却挥开他的手:娘好的时候不见您归家,娘病了您倒是会表现,如今做这些装样子给谁看?
  莫忘尘怒道:我那是有生意要忙,你有什么资格说我?我做的再不好,那也是你爹!
  爹!您是我爹!是我爹又如何?我娘会这样定然与你脱不了干系!
  你个逆子胡说什么!从哪里学来的教养竟敢对我这般说话?!你哥再顽劣无礼也不曾这般冲我吼过,你是个什么东西?!
  莫忘尘大怒,抬手便要给他一巴掌。
  娘!您快好起来,莫松谦直接大哭,蹲在甄温茹床前,您快好起来,娘,我求您,您才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娘,等您好了我将您接到徐府去,不再让您一个人空守着这间大宅子
  莫忘尘的手在空中抖了抖,终是没有落下来,转而安慰道:会好的,你娘会好起来的。
  莫松谦不理他,照旧握着甄温茹的手说话,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唤醒自己的娘亲。
  一整个下午加晚上,他都守在甄温茹床边悉心照料
  莫松言接到消息后犹豫片刻,最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。
  虽然这位继母对原主毫无温情,但二人的亲缘关系无法斩断。
  因此,为了不给别有用心之人诟病他的机会,他还是应当去看望一下的。
  不过演出是耽误不得的,只能在演出结束后去。
  既然宾客买了票,他就得对得起他们,就得按照票上的时间演出相应的节目,这是一位演员必须要对观众负的责任。
  这一点,乔子衿了解,章老爷子了解,广大曲艺伶人和说书先生们理解,宾客们也理解。
  但莫松谦不一定理解,或者说,他选择不理解。
  莫松言演完节目带着萧常禹赶到,看见的便是站在屏风后面旋转扳指的徐竞执、躺在床上胡言乱语的甄温茹、蹲在床边哭的双眼红肿的莫松谦,以及坐在一旁唉声叹气的莫忘尘。
  一家人于冬至日在房中团聚,却并不团圆。
  莫松谦不用看也能猜到徐竞执会以怎样的目光注视莫松言。
  想到此,他便气不打一出来。
  若是往常他绝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,但此时在莫府,在莫松言面前,他赌徐竞执会有所顾忌。
  莫松谦将他所有的心酸与不甘、伤心与委屈化成刀子,直接对准了莫松言:
  娘如今变成这样,哥哥,你可满意?
  作者留言:
  喝醉的陈皖韬:有病吃药,没事多吃溜溜梅!
  廖释臻:你就是我的药,你就是我的溜溜梅。
  三日后。
  陈皖韬:
  廖释臻:韬哥,除了脸,我还是有别的优点的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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